破解“最牛反问”流行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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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lookout/1/44593.shtml

两会期间，某官员在回答《财经》杂志记者关于官员财产公示的问题时，反问“为什么老百姓不公布财产？”这句话据说当场雷倒了记者，被网民称作“2009年度最牛反问”。该官员责问老百姓不公开财产，还真有网友响应，数十位网民在网上公布个人财产状况，从月收入到房产，从存款到股票，从电视大小到女友数量，一一在网上公开。媒体把网友这种“行为艺术”当作新闻“捣鼓”，论坛网友积极响应的人更多了。网民坦荡荡晒出个人家底的同时也企盼官员能够跟上节拍。舆论压力一旦形成，不知道现在这位官员过的怎么样，财务公开到底何去何从？

一句话只要打上了“最牛”标签，就昭示着它已经通过网络认证，可以在网络界通行无阻。至于这句话为什么流行，大概可以鉴定个人智商，从而可以判断出他在经商与从政方面作出正确的职业选择，这句话也充分说明了官员道德与脸皮厚度没有任何联系，官员的职位高低与服务水准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这句话确确实实侮辱和损害了民众情感和利益。所谓侮辱，乃是侮辱了民众的商。该官员在享受权力的时候竟然弱智到把自己的身份与等同于普通老百姓，难道他分不清官职及享受的权力只是社会公器，公众要求他们公开个人财产是一种合理诉求，即使搪瓷应付，但也不能意气用事要求普通老百姓首先公开财产，普通老百姓的财产信息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个人隐私。这种逻辑倒置官民秩序，混淆权力与权利，真让人难以接受他们如何理解公仆二字。

所谓损害，乃是损害了纳税人的利益。公众要求官员公开个人财产，乃是纳税人监督政府的收支活动，促使政府高效廉洁地为纳税人服务，这是一个纳税人的职责。最近评论者岑科解读民众为何不以偷税为耻的原因，他主要认为不管是高税率还是低税率的国家，民众税负的痛苦取决于政府如何使用税收。如果大量的税收被官员内耗，例如公费出国、公款吃喝花掉，那公众自然要以偷税为荣了。简而言之，政府只有高效率使用纳税人财产，才不至于伤害纳税人的感情，而官员公开个人财产只是第一步。

官员财产申报公布制度最早起源于230年前的瑞典，它被许多国家借鉴成为极具约束力的反腐机制，称为“阳光法案”。我国从1986年最早提及距离现在也有20多年，每年两会都有人大代表提案，总以“官员也有隐私”、“以条件不成熟”等各种理由未能成行。

今年1月新疆官员财产申报首次网上公开，迈出了财务公开第一步，紧接着浙江慈溪700名官员公开财产状况。虽然这种勇敢的尝试暴露出官员在公布财产清单中对于隐形财产及其他收入的躲躲闪闪，有应付政策之嫌，但是这种顺应潮流的手段也得到了网友积极支持。至于首次首开先河之举暴露出来的问题，一方面说明官员公开难度比较大，另一方面也说明在制定政策的不完善。如何抓住这一契机修补漏洞，顺利在全国推广，才是当前务实之举。

据史学家吴思考量，明清两代的所有州县衙门内都有一块“戒石”铭：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意即官员的俸禄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欺负百姓乃天理不容，正所谓官员头顶三尺有神明。那是在家国体制之下，监管溃烂衍生出一种迷信体制，用神道设教的方式规劝他们的道德，威慑官员行为。

如今严惩腐败官员，依靠道德戒律早已经行不通,唯有完善监督制度。这一年来，民众在网络上面开辟了“反腐新战场”。例如网友捡到一张消费清单，曝光村干部公款按摩、
区领导家属公费出国、公款购物等等，然后网友大举讨伐，用舆论压力将“腐败”官员拉下马。通过这一张消费单，公款消费这一敏感的话题浮出水面，公众窥探出官员消费内耗秘密。而这也仅仅依靠网友“幸运”，民众的愤怒激发网民打一场人民群众的网络战争。网友依赖这种耗时耗力的非常规之举，来获取全面胜利，显然也走入了反腐的误区。只有日常监督举报渠道的不顺畅，民众监督缺乏力量，权力缺乏制衡等多重因素压力之下，公众才会选择这种非常规手段。

越是不能公开的秘密，往往最能刺激公众的窥探欲,最能让公众对于官员隐秘生活,政务运行产生偏离主题的遐想。“最牛的反问”之所以能够流行，暗含了民众对于官员财产公开的一种迫切期待。公开还是不公开，虽不能一蹴而就，但是这官员一句话要拉历史前进的后腿，自然很多人都不乐意了。（文/被劫持的飞机）